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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artin Fowler:我不喜欢 LLM,但我不会因此不用它

Martin Fowler:我不喜欢 LLM,但我不会因此不用它

软件设计大师 Martin Fowler 写了一篇短文,承认自己对 LLM 有复杂情绪——既被它的生产力吸引,又担心它带来的破坏——但在所有情绪里,占上风的其实是「不喜欢」。不是因为它不好用,而是因为它说话时那股似人非人的味道,以及它自信地胡说八道却毫无愧疚的样子。

原文来源:martinfowler.com — 一位软件工程领域的资深写作者,罕见地公开承认自己对 LLM 的负面情绪从何而来。

Martin Fowler 在很多软件开发者心里的分量不低——《重构》《企业应用架构模式》的作者,ThoughtWorks 的首席科学家。这样一位以理性、克制著称的人,在 2026 年 9 月写了一篇挺个人的短文,标题就叫《I don't like LLMs》。

文章的坦诚值得先摆出来。他开篇就说自己「对 AI 和 LLM 技术有很多复杂的感受」:一方面着迷于它对行业的改变,也兴奋于生产效率的提升;另一方面又害怕它可能造成的破坏——失控的 agent 集群、被用来设计生物武器。但他很快补了一句:反过来想,LLM 也可能设计出奇迹般的疗法、想出提高繁荣度的办法。

他并不认为远离 AI 技术是一个现实选项。「从根本上说,我觉得在这趟 AI 技术的列车上,我们没有选择的权利。这是一趟疯狂的旅程,我只能希望我们能平安穿过去。」

在所有情绪里,占上风的是「不喜欢」

真正让这篇文章特别的,是接下来的自白。Fowler 说,在这一堆互相矛盾的情绪里,有一种压倒性的感受——而它来自他和 LLM 直接打交道的过程。

「我不喜欢它们。」

他给了两个具体的理由,都来自体感而不是宏大叙事:

第一是那种「LLM 腔」。他说这些模型用着一种硌人的语气跟他讲话,落进了一个「和真人对话」的恐怖谷——不像人,又装成人的样子。

第二是自信地胡说八道。它们会给出有用、有帮助的回答,但同时也会用同样笃定的语气编造事实。更让他不适的是,当你指出它错了,它只表现出「一层假惺惺的歉意」(a veneer of fake remorse)。

这句话的分量在于,他不是在说 LLM「不准」,而是在说 LLM 出错时的姿态让人不舒服——它既不会真正地困惑,也不会真正地抱歉。

值得琢磨的是,Fowler 把这两点归为「不喜欢」的理由,但它们其实不是能力问题。第一种是风格问题:哪怕回答全对,那个语气本身就令人不适。第二种是态度问题:一个不会因为自己错了而真正不安的对象,很难让人产生信任。换句话说,他反感的不是「工具不好用」,而是「这个工具的行为方式像一个我认识但不想深交的人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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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相矛盾的民意,和一套很个人的解释

Fowler 提到一个被反复观察到的现象:民调里,人们一边说这些模型很有用,一边又认为它们会给社会带来坏影响。怎么解释这种自相矛盾?

他的猜测是「LLM 还年轻,我们还没把它们训练成熟」,也许等它们长大后自己就会喜欢了。但他紧接着说,一想到培养它们的那些环境,他就乐观不起来——他明确点出了对「硅谷 brogrammer 亚文化」的警惕。

然后是他最锋利的一段论述。他说,我们谈论 AI agent 时不该把它们拟人化,当成有自我意识的生物;它们就是(软件)机器,由在公司里工作的人开发。agent 的行为虽然没被显式地编程规定,但是被创造者的价值观教养出来的

一个生活黑客式的判断

文章结尾,Fowler 把自己的一条「人生小窍门」搬了出来:远离你不喜欢、不信任的人。他在社交上会拒绝和这类人互动,在工作中也会刻意避开合作,哪怕对方在做很多有益的事。他说,和那些友善、有能力、有诚信的人待在一起,让他的人生好了很多。

于是他得出了那个有点打动人的结论:他之所以反感和 LLM 交互,是因为它不仅在假装自己是人,更是在假装成那种他会转身走开的人

为什么这篇值得读

这不是一篇技术分析,而是一次罕见的表态:一个以清晰、冷静著称的工程师,承认自己对下一代主力工具有一种说不出理由的抵触。

不认同他的人可以说这不过是代际情绪——工具好用就行了,何必在意它的语气。但 Fowler 的论点其实很难被「好用就行」这句反驳:如果 agent 的行为是由创造者的价值观塑造的,那么「我用得爽」和「我愿意和它共事」就是两个独立的问题。

更有意思的是他处理矛盾的方式。他没有因为不喜欢就宣布抵制,也没有因为有用就强迫自己喜欢——他把两件事分开摆在桌面上:「它有用,而且不用它是不负责任的;同时,我就是不喜欢它。」 对每天和这些工具打交道的人来说,这大概是比任何一种极端立场都更诚实的姿态。

另外别忘了 Fowler 的身份——他不是在写一篇无关痛痒的技术评论。一个写了三十年软件工程方法论的人,公开承认自己对主流工具存在「说不清的抵触」,本身就是一种信号:工具是否有用,和人们是否愿意与它共事,是两个独立的问题。 前者可以靠 benchmark 回答,后者不能。而后者,恰恰决定了这些工具最终会被怎样使用、被谁在什么心态下使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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© 2026 四月

原文链接:https://www.aprilzz.com/ramble/martin-fowler-i-dont-like-llm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