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笔·阅读约 1 分钟·
AI 正在消灭软件工程的中产阶级:代码变便宜了,判断力变得更贵

AI 正在消灭软件工程的中产阶级:代码变便宜了,判断力变得更贵

AI 让任何人一天产出的代码量超过以前一年。资深工程师 Florian Herrengt 认为:AI 拆掉了速度限制,平庸工程师的破坏力被放大,而真正值钱的只剩判断力——工程师薪资将走向两极分化。

原文来源:Florian Herrengt 博客 — AI 让平庸的工程决策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堆积,坏工程师的代价变得不可承受,工程师行业正在裂成"能判断的人"和"被替代的人"两极。

时间回到 2020 年。你是团队里最资深的人,负责代码质量和架构。你建立了一套良好的工程实践,认真 review 每个比你资历浅的人的 PR,努力维持一个健康的代码库。然后你去度假了。回来的时候,代码库变成了一团糟——所有人互相合并 PR 却没人认真看,有人为了图省事给数据库加了一堆反范式化的表,还有人没有任何依据就往技术栈里塞了 serverless 和 Kafka。

没关系,你能修好。

时间快进到 2026 年。你没去度假,只是一个普通的周一早晨。你泡好咖啡,打开电脑,发现邮箱里有 7 个 PR 等着 review。打开第一个:+24506 / -3938 行,配了一段 AI 生成的改动说明。你的团队从上周五到现在,做的改动比当年你度假几周时还多。

AI 拆掉了速度限制

Florian Herrengt 是一位资深软件工程师,在博客上写下了这段观察。他的核心论点:AI 让工程文化薄弱的项目失败得更快

以前,人们会坐下来讨论怎么做一件事。现在,他们可以让 agent 跑几个小时,然后直接开一个 PR。最悲剧的是,这种方式在没受过训练的人眼里看起来是"有效的"——拉下分支、跑一下测试,功能确实能用。于是他们继续这么干,一遍又一遍,直到项目复杂到没人知道任何东西是怎么工作的。

这就像刷信用卡买豪车:你只看到光鲜的车,看不到债务。

然后用户开始报一个诡异的 bug,团队第四次尝试修它——准确说是第四次让 AI 修它。连 Fable 都搞不定了。你去问写这个功能的人:

  • "数据从哪来的?"
  • "嗯……其实我也不知道,让我问问 Claude。"

两个人坐在那,看着屏幕上无尽的文本流。谁也不知道里面有多少是真的,但 Claude 看起来很自信。

这个项目已经变得如此盘根错节,层叠了那么多服务和抽象,团队里没有任何一个人能从头理解它。修复它需要的工程量巨大到无法向管理层证明其合理性。而且就算修好了,几个月后它又会变成同样的一团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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代码变便宜,判断力变贵

Herrengt 指出,上面这个故事里每个人都在失职:

  • 开 25000 行 PR 的工程师,早该在 agent 跑出这么多代码前叫停。他应该理解 agent 在做什么,把工作拆小,质疑它引入的每个新抽象
  • 负责 review 的人应该拒绝 review 这么大的 PR,而不是屈服
  • 加 Kafka 的人应该能解释清楚为什么需要它
  • 写那个功能的人,应该能说清数据从哪来,而不是甩一个 Claude 对话链接

坏工程师从来都是负债,这点几十年前就是这样。区别在于,以前有一个"速度上限":一个人再能干,一天能写坏的代码量也是有限的,而且错误决策会被周围的 review 和讨论兜住。现在这个上限被 AI 拆掉了。

"把代码写出来"这件事变得极其廉价。你被雇来是做正确决策的——构建能规模化、能管理复杂度的软件。想想为什么伦敦或旧金山的公司愿意付六位数年薪:如果他们要的只是把需求变成能跑的代码,早就可以在别处更便宜地搞定。

Herrengt 的判断:AI 会把工程师薪资进一步拉开。想保持可雇佣,你得越过一条线——那条线就是"当前最好的模型能做到什么"。好工程师变得更值钱,因为 AI 让他们快得多,他们不再需要那么多人帮忙做实现工作。与此同时,坏工程师的雇佣成本变得高得离谱——他们现在能用 AI 一天产出过去一年的代码量,而每一行都要别人去理解。

他之前写过一篇文章叫《vibe coder 的职业路径是死路》:如果你的贡献只是"给 agent 一个 prompt",那你没有越过任何门槛。缺乏判断力的人,向 AI 要更多判断也解决不了问题——因为评估 AI 的建议这件事本身,就需要判断力。

谁是最值钱的人

"总得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。那就是团队里最值钱的人。"

那些不知道的人,会变得便宜得多,或者干脆被替换掉,而钱会流向越来越少、真正可以信任的人。

Herrengt 认为这不只限于软件工程:"我相信同样的事情会发生在大多数知识工作上。AI 会让最优秀的人生产力大幅提升,让最差的人几乎无法被雇佣。"

几个值得商榷的地方

这篇文章的观察很锋利,但作为随笔,也值得挑几个刺:

"中产阶级"的比喻并不精确。文中说的"坏工程师"其实不是中位数工程师,而是能力垫底的那批。真正的中位数工程师——能写扎实代码、需要别人指点架构但能执行好——处境更微妙:他们不会被 AI 直接替代,但确实面临"被好工程师 + AI 的组合挤掉"的压力。作者的分类是二元的(判断者 vs 被替代者),现实更接近连续光谱。

历史反复重演。类似的"行业两极分化"预言,在 IDEs 时代、Stack Overflow 时代、外包潮时代都出现过。每次的结局都是:底层淘汰、中层转型、顶层溢价,但行业的总体规模反而变大了。AI 时代是否真的不同,取决于"代码量需求"是否也会被 AI 放大——如果需求增速快于生产率增速,中层的绝对数量未必会缩水。

"被 AI 拆掉的速度上限"是全文最好的洞见,也是最难反驳的。以前糟糕的架构决策会被项目节奏天然限制住,现在 AI 让一切加速,错误决策的复利速度超过了团队的理解速度。这一点无论怎么反驳都成立——团队纪律和 review 流程的权重,确实在 AI 时代变得前所未有地高。

结尾

Herrengt 的文字让人不舒服,因为它戳中的是真实存在的现象:PR 越开越大、设计决策藏在 Claude 对话里、没人能解释数据流。这些场景在国内的 AI 辅助开发团队里同样常见。

他的建议其实很朴素:如果你想让自己的价值不被 AI 稀释,就得成为"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"的那个人——能判断 AI 的建议是否靠谱,能在 25000 行的 PR 面前叫停,能在别人甩 Claude 链接时说出"哪个部分该读"。判断力、系统思维、对复杂度的管理能力,这些从来不是 AI 的强项,而恰恰是它最需要人类补上的部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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© 2026 四月

原文链接:https://www.aprilzz.com/ramble/ai-removing-middle-class-engineer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