独立开发的第八年：年利润 8200 美元，却是最开心的一年

原文来源：Michael Lynch — 一位独立开发者的第八年总结：钱没赚多少，但终于找到了和自己对得上的生意。

八年前，Michael Lynch 从 Google 辞职，想做一个自己的独立软件公司。此后每年他都会写一篇总结，讲讲做得怎么样，以及独立开发者的生活到底长什么样。

钱是怎么花的

先说钱，因为大家对独立开发者的收入最好奇。2025 年，他全年收入 1.63 万美元，利润 8200 美元——这是他一年全部的进账，显然养不起一个家。好在妻子也在工作，他们还有储蓄和投资兜底。

主要收入来自他在写的一本书，教开发者怎么把文章写好。三月做了一次 Kickstarter，预售拿到 6000 美元；书稿写作期间他提供付费提前访问，共有 422 位读者购买。此外还有一个旧业务，每月带来 100 到 200 美元，几乎不用他管。

支出的大头是电脑硬件（2100 美元）和 LLM（1900 美元）。他不用 AI 写书，但拿它处理一堆杂活：修渲染和排版问题、改进网站，也用在自己的开源项目上。

这是他在利润上排第四高的一年，但离年初定下的 5 万美元利润目标差得很远。

"你还在休陪产假吗？"

当他说自己在写书，其他开发者常常先愣一下，然后问："是为了留时间接外包吗？"他只能回答："不，我就是在写书，这就是我的全部工作。"朋友和家人则问："所以你还休着陪产假？"——不是，写书是正经工作。

但他承认理解这种困惑：一个不是小说家的人，怎么能靠写书当工作？他原本以为半年就能写完。毕竟他平时每天只花一小时写字，一年就能写出接近一本书的量，专心写书应该只要八分之一的时间。结果他发现，就算整天只写字，他每天也只能写大约一小时，之后就会疲惫，写作质量飞快下滑。

而且他不能光写书，还得找人读。过去一年他写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：13 篇博客（个人博客 8 篇、书的博客 5 篇）、12 篇更短的笔记、12 篇月度回顾，以及 150 页书稿，其中 7 章被改写成免费样章。他还开始帮其他开发者改稿，服务了 7 位客户，其中一位的稿子登上了 Hacker News 第一名。剩下还有一堆杂事：搭邮件列表、对接 Stripe、调试 PDF 和 epub 的渲染问题。

找到和自己对得上的生意

这是他独立八年来最喜欢的一年，最大的原因是他找到了一门和自己合得来的生意。

刚创业时他不觉得业务本身重要，只要有机会就上，哪怕自己对那个市场毫无兴趣——反正都是在写代码，怎么会不开心？但他很快发现，独立开发者其实花不了多少时间写代码。尤其是早期，他得去找客户、去和人聊，而当你除了技术挑战之外并不关心那个市场时，这件事很难熬。

几年下来，他总结出决定自己有多享受一件事的五个标准：喜欢这个领域、能共情用户；能发挥自己的技能；能赚钱；能平衡工作与生活；和用户的利益一致。

他拿最早的一个项目"这能吃吗"（Is It Keto，判断食物是否符合生酮饮食的网站）来对照：他不关心生酮饮食（不满足），不擅长建站、拉用户、说服人买东西（不满足），网站不赚钱（不满足），运维轻松、几乎没有风险（满足），但只有用户点广告或买生酮产品他才能赚钱，而用户其实去超市买真正的食物更好（不满足）。

再对照他现在的书：他对清晰写作有热情、也喜欢教别的开发者（满足），有多年博客经验和职业积累、自认够格（满足），预售已拿到 1.18 万美元，对新人作者不错但还撑不起可持续的收入（部分满足），电子书的工作生活平衡几乎无敌——他可以消失几周也不影响任何人，从没在凌晨两点被叫醒因为服务器宕机（满足），而且他的利益和读者一致：只有读者喜欢这本书他才能赚钱，书也只有被读者推荐给朋友才会流行（满足）。

这本书没能完美勾选所有项，但比之前任何一门生意都更贴近他那五条标准。

还爱这件事吗

第一年做独立开发者时，他写过一段话："作为一个一向看重独立的人，我太喜欢单干了。想什么时候起床就什么时候起床，一整天怎么安排都自己说了算……有孩子的朋友告诉我，小孩根本不会让这件事变复杂。"

2019 年写下这段话时，他三十出头、单身、独居。几周后他遇到了一个人，当年年底同居，几年后结婚，2024 年有了第一个孩子。现在家里人多得很：他和妻子在家办公，亲戚每个工作日都来帮忙带孩子。生活大体还是七年前描述的样子，只是现在他什么时候起床由孩子决定——而这未必是他这个热爱独立的父亲会选的时间。

但他依然享受每天把工作日花在自己选的事情上。当年他开玩笑说孩子会让独立开发者的生活变复杂，实际却比想象中简单：工作日节奏基本没变，只是可以随时停下来陪儿子玩一会儿。在"享受"了几年独立开发者的生活之后，他很高兴地发现自己又爱上了它，而且想一直做下去。

学到的几件事

写书比预想的慢得多。 他原以为半年能写完，结果 13 个月过去还剩 20%。读别人的经验，低估时间是常态：有人以为八个月能写完，实际花了近两年；有人 2023 年动笔，拖了两年后放弃了出书合同。

工作和自己对得上才有意思。 他热爱写代码，但编程本身不足以让他享受工作，得找到和兴趣、价值观、技能都合拍的生意。

独立开发者也可以同时是父母。 成为父亲前，他担心自己没时间做创始人的工作；孩子出生后的头几个月，他又担心带娃会占满所有时间。所幸他找到了平衡：工作日按创始人的节奏走，同时仍能当他想当的那种父亲。

给去年的目标打分

他本以为写书之余还能做点副业，加上原计划半年写完、下半年再折腾新点子，结果一整年都投在了书上。学语言那条，他觉得最好的方式是通过一个项目来学新技术，但没想出 Gleam 相比他熟悉的 Go、Python 有什么压倒性优势。

明年的目标

• 拿到五本书的引用：找到至少五个读者，说这本书帮他们做成了一件具体的事。
• 赚 7.5 万美元利润：去年是 8200 美元，得做到 9 倍。但他认为只要持续找到新读者、再试几个生意点子，这是能做到的。
• 做一个赚钱的软件生意：写书这一年很开心，但他还想多写点代码，那才是他最兴奋的事。